與行為藝術策劃人對談──Stéphane Noël （瑞士）／許曉楓（澳門）

Mar 3,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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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劃人（瑞士）：Stéphane Noël

策劃人（澳門）：挪亞、許曉楓

26/03/2016

4:00p.m. Vernissage 預覽酒會 (30min) － 2b Company

5:00p.m. Gold 黄金 (30min)－ Alexandra Bachzetsis

6:00p.m. Bain brisé 玻璃浴 (60-120min) － Yann Marussich

27/03/2016

12:00-4:30p.m. The Triumph of Fame 名譽的勝利 (15min@)* － Marie-Caroline Hominal

5:00p.m. THIS IS A GALA(PEFORMANCE) 藝術盛典(現場表演) (45min) － Martin Schick

6:00p.m. Más Distinguidas 雜記小品 (50min)－ La Ribot

7:30p.m. Duchesses公爵夫人 (40min) － Marie-Caroline Hominal & François Chaignaud

*「名譽的勝利」將會以一對一方式進行演出，每場15分鐘，一共演出10場

地點：牛房大倉

Más_distinguidas_5 © Gregory Batardon

訪問／整理：施援程 C

受訪者：Stéphane Noël S

C：為何想帶瑞士的行為藝術作品到亞洲巡演？

S：能讓藝術家游走各地、在不同觀眾面前表達自己的觀點是最重要，我一直長期從事這種工作，大多數是面對藝術家。這些交流是個學習、發展、前進的源泉，無論對藝術家或公眾而言。

此外，近年我經常到訪大中華區，更由於瑞士文化基金會及其本地合作夥伴的關係，我開始計劃一個於香港澳門以及大陸開展的項目。但對於我，真正的動力是要善用亞洲巴塞爾藝術展(Art Basel) 提供的脈絡，來介紹結合表演和視覺藝術跨界作品的藝術家；可以面對不同的觀眾，希望在此時間內引起共鳴。

C：對於能夠在澳門牛房倉庫合作做行為藝術表演覺得怎樣？

S：我在香港朋友很多，但必須承認在澳門我所識無幾，雖然我曾三次訪澳，也享受澳門旅程（但我從不去賭場！）。瑞士文化基金駐中國上海總代表徐光慧女士建議我同牛房倉庫合作，於是上年 11月雙方在牛房倉庫開會，自此後一切便順利展開！

我也非常好奇，想知道表演將如何進行，但我認為，一切按牛房團隊一貫策展舉辦澳門國際行為藝術節的做法來策劃、落實，因此我自信十足。

Bain bris

C：對於今次以巡演的獨立空間來說，牛房選了比較多作品作為表演，感覺這地方與其它巡演地方有什麼不同？

S：為與這個小型藝術項目的策劃宗旨配合巴塞尔藝術展背景，最初我打算同視覺藝術空間（博物館或畫廊）合作，而非正規劇院。然而，我覺得與有興趣及熱誠的拍檔合作更重要，即使他們並不符合我的初衷；畢竟，要在視覺藝術空間展演，只是一位策展人的異想天開。宣傳推廣此項目給予我機會與多家藝術機構合作，包括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該館擁有個性的視覺藝術和良好的表演空間）、北京的蓬蒿劇場（一個真正的獨立劇場）、以及香港藝術中心（亦是一間包含合適舞台的多功能場館）。

而牛房倉庫的不同之處在於是一個非戲劇空間（香港的永天台也跟上述場館不同，但兩者有所分別），可以說在牛房這個原本由倉庫改成的具有建築特色的空間中做作品，而牛房作為最後一間參與本項目的合作夥伴，竟然能提供到我最初構思時夢寐以求的場地，真的感到非常高興。

另一令我喜出望外的是，牛房成為了唯一一家合作團體，全數呈現「瑞士行為藝術亞洲巡演」藝術家的所有作品。我希望牛房的觀眾及澳門廣大藝術愛好者能把握這難能可貴的獨特機會，蒞臨欣賞演出；同時希望這個行為藝術表演，會在每年春天延演下去。如果我的提議加上牛房的努力能為世界催生一個新的藝術節，那可以說我們交出了一份好成績。

C：我看到瑞士行為藝術的藝術家很多都是有舞蹈專業，你們是否偏重於表演形式？

S：我認為瑞士並不例外。在表演藝術領域浸淫了約二十年後，我意識到編舞和舞者基本上對其他表現形式（從音樂到視覺藝術或電影）持更開放心態。舉例來說，著名舞蹈家、編舞家摩斯•康寧漢（Merce Cunningham）就邀請普普藝術大師羅森伯格（Rauschenberg）、李奇登斯坦（Lichtenstein）、諾曼（ Nauman）與安迪沃荷進行舞台設計，以及邀請先鋒派作曲家John Cage、David Tudor 甚至搖滾樂隊 Sonic Youth 為自己的作品作曲配樂。我覺得這種聯繫，或者說這種開放性的跨界合作，一直存在於舞蹈界，至少已超五十年了。某程度上，今次項目啟發我有此感想，而本次亞洲巡演所邀作品也反映了這點。相對戲劇而言，舞蹈的另一優勢是，它很少用或基本不用文本（對白），這使得舞蹈藝術更無國界；舞蹈語言自藝術家的身體和心靈發出，直達觀眾，無須其他東西輔助、轉介，僅關乎舞者和觀者的直接交流。

GOLD©Luca Puricelli

Más distinguidas©Nyima Leray

C：在澳門有一班從事劇場及舞蹈的人，但做行為藝術的人很少，你認為這地方可以怎樣發展行為藝術？

S：我反而是需要聽牛房的意見，因為你們才是這裡的地膽。我希望牛房能與各大舞蹈社群溝通，同時，舞蹈社群亦有我之前提及的開放思維。

在瑞士，行為藝術亦是小眾藝術，大部分在月底表演的藝術家都並非來自行為藝術圈子，他們是一些以行為藝術（或者身體藝術）適切表現自我的表演者；他們中大多數都是當代舞舞者或劇場演員，是舞團或劇團的成員在傳統表演空間演出。

Stéphane Noël (顧問及策展人) 生於瑞士，現居柏林，Stéphane Noël

主要為當代舞、音樂及戲劇節目擔任製作人。他曾為洛桑城市藝術節(Les Urbaines festival)總監(1997-1998)及弗里堡Belluard藝術節之聯合總監(2004-2007)。他亦從事寫作，探討有關城市化、藝術及創新科技的議題，因此被邀加入巴黎Gaîté lyrique藝術及編輯委員會(2009-2011)，並自2010年起至今，當上歐洲實驗室(European.Lab) 的顧問，該活動乃Arty Farty舉辦的里昂Nuits Sonores藝術節中的一個文化創意平台。經歷二十多年的文化管理生涯， Stéphane Noël 現以編劇(戲情片和紀錄片)及藝術家身份活躍於藝壇。

訪問／整理：施援程 C

受訪者：許曉楓 A

C：怎樣促成這次的澳門國際行為藝術節 2016《識界――瑞士行為藝術亞洲巡演》?

A：今年是我第一次正式參與策劃工作，與 Swiss Window 的項目策展人Stéphane Noël 傾過後，覺得這是很好的合作契機，作為 MlPAF 的延伸，去重新鞏固、整頓牛房作為國際行為藝術交流平台的角色。因為當代表演藝術發展脈絡，向來是長期跨界交流的，需要正統、持續、紮實的社群長年經營製作與發表空間，希望大家一起努力。

Duchesses©Clive Jenkins

C：印象中過往多以中國藝術家為主，而今年的 MlPAF 又什麼特別 ?

A：過往 MIPAF 主要引入亞洲地區（中國、新加坡、日本、韓國）Artist 為主，除了 13 年和廣州 Live 合作，連同另外五位中國藝術家，一口氣邀請了Bjørn Venø（挪威/ 英國）、 Lilibeth Cuenca Rasmussen（丹麥）、 Nigel Rolfe（愛爾蘭）、 Saskia Edens（瑞士）。略嫌有點霧𥚃看花，難以消化。今次瑞士行為藝術巡演，方針較為明確; 以既定區域／專題形式展現比較歸一，可以讓觀眾更深入品讀特定文化細節。

C：簡單講述一下今次的瑞士行為藝術的作品。

A：瑞士具備多元國的分裂特質，去解讀他們的作品很有挑戰性。今次呈現作品和以往 MIPAF 一慣風格有所不同，產生出另一種走向的肌理。有如 La Ribot 執導以小故事形式演出，身體意識為題強調無生命物性。 Alexandra Bachzetsis 和 MCH 將音樂和舞蹈文法砸爛，再重組引入藝術觀念的具體實踐之中。Martin Schick 的作品較為以理念為導向，意在表示當代藝術投機化、庸俗化的徵兆。 2b Company 以電影、劇場、表演及裝置之間的虛實面向，來回應我們對敘事空間的想像…換另一個角度去審視、發問，可以拓展思維邊界。

C：今年瑞士藝術家因申請到資金而能到亞洲各地巡演，他們有眾多的作品，你們最後經過考慮後，把他們全部作品都安排在牛房演出，而你們挑選的準則是什麼?

A：《以身觀身》評審期間，與李文、謝佩霓、栗憲庭等資深策展人討論過這話題。大家各有己見，可最少行為藝術並不是「衫晒衫， fing 幾吓！」就這麼一回事。面對過份炒作如果斷章取義，就會產生歪曲識知。

作為大前題的基準，要分辨隔離出嘩眾取寵的作品：了解細讀藝術家整體創作理念，分析其創作是否有厚實基底，還是軟弱無説服力。作品是否真誠，能否為人帶來由衷的感動。比如說，既然要以身體作媒介，那麼藝術家本人對身段體態的認知充分嗎?

而作為一個展覧，要看整體連慣性，抑楊頓挫起伏的節奏。終究到底，作品的好壞，行為藝術的標準不能靠一小撮人來制衡。而是在每個人心裡，以獨立思考和判斷來成長…文化不能依靠推廣，而是個人自我修養。反正藝術很自由，作品好不好，隨便轉。我眼中的 chefsd'œuvre＊，可以是你的精神垃圾。反之亦然。最後再考慮資金的運用。

C：你是怎樣開始接觸行為藝術？

A：第一次參觀成都 UP ON 既期待又不安，因為閲讀行為藝術有別於慣常鑑賞作品方式：看油畫或是雕塑時，地上總劃有不可跨越的界綫；而一般演出舞台前黑暗的觀眾席，總會給人一定程度的抽離感。但是現場藝術提供了此時此地的真實。行為藝術有快速的凝聚力，不知不覺自己已被捲入其中。變成移動的觀眾被給予自由參與的權力，甚至可直接影響作品生成。這種體現是其他藝術形式無可取替的，真正有才華的行為藝術家，以血肉之軀作媒材，可以表現出歷史和文化境地，形塑於我們身體中無法言語的經驗，很原始、直接、震撼及令人毛骨悚然。